第2o7章(2 / 2)
简单梳洗过,又随意吃了些早膳,再出门时,整座新城已彻底苏醒。
土道两旁,简易的窝棚前支起大大小小的灶,热气蒸腾。面饼在铁鏊上烙得滋滋作响,粗陶碗里盛着滚烫的菜粥,就着咸菜疙瘩,便是匠人们一顿扎实的早饭。
唐宛跟在陆铮身侧,一路走,一路看。目光所及,虽是简陋,却处处透着股蓬勃生长的生机。
他们先去的是粮仓。
所谓粮仓,不过是几排新垒的土坯房,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防雨雪。仓吏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见到陆铮与唐宛并肩而来,忙不迭上前行礼,难免有些拘谨,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儿放。
“账册拿来。”陆铮言简意赅地交代。
仓吏赶紧捧出一本粗麻纸订成的册子。陆铮接过来,与唐宛同看。上面字迹工整,记录的数字却不容乐观。
按眼下满城军民每日的口粮计算,库中存粮,最多只够支撑月余。
唐宛的眉心微微拧起。昨日刚到,苏琛便提过朝廷拖延粮饷的事,再联系路上那场伏击,其中因由,他们也都有所猜测。
这新城看着万象更新,其实隐忧重重,如果不及早采取措施,后续建设能否顺利跟上计划,可能得打上一个问号。
“带我们去仓房看看吧。”她道。
仓吏连忙取钥匙,领着他们前往那几间土房。
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堆满了麻袋与藤筐。唐宛随手挑了一个麻袋查看,里头盛装的粟米,米粒干燥,但色泽晦暗,看起来起码是两年以上的陈粮。旁边几间小仓里,则堆着些干菜、腌肉,数量并不很多。
与陆铮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当着仓吏的面,两人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他仔细看管,便退了出来。
再往外围走,喧嚣声愈盛。
不远处,一段灰黄色的城墙已夯起一人多高,绵延百余丈,像一条初具雏形的巨龙匍匐在地。上百号人分布其间,喊着号子,将巨大的石夯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尘土飞扬。
两人经过一处冒着浓烟的工棚,几个匠人正围着座土窑忙碌,窑火正旺。工头是个黝黑精瘦的汉子,姓刘,原是唐宛在怀戎时寻访来的老匠人,一眼瞧见她,顿时喜出望外,撂下手里的活计就迎了上来。
“夫人!您可算到了!”嗓门洪亮,带着朴实的欣喜。
“刘把头,辛苦大家了。”唐宛笑着应道。
刘把头这才看见后头的陆铮,憨厚地挠挠头,忙又要行礼:“将军!”
“不必多礼。”陆铮抬手虚扶,“夫人想来看看,你们自便便是。”
匠人们听闻是将军和夫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活计欲上前见礼,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敬畏。陆铮与唐宛皆摆手示意免礼,众人便又继续忙碌,动作似乎更利落了些。
刘把头是个直性子,知道唐宛今后是管着新城钱粮的,便不自觉诉起苦来:“夫人您看,这城墙拐角的地方,非得用青砖砌才牢靠。可咱们这窑太少了,工匠也不够,砖烧得慢,供不上啊!”
他指着远处堆着的石料:“石头倒是现成的,北山就有,可开采、打磨的石匠也太少,料也供不及。”
“还有铁,”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焦灼,“夫人昨日带来的那些,解了不少燃眉之急,都分派到各处,用在刀刃上了。可还是不够……眼下东拼西凑,将军从军中调了些旧铁器来熔了用,也是杯水车薪哪!”
正说着,一个年轻匠人满头大汗跑过来:“刘头儿!南边那段地基挖出烂泥了,得换碎石填,但碎石不够了——”
“那只能先停一停!”刘把头一跺脚,“我这就找苏管事批条子去!拉碎石得要牲口,还得找车……”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