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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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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在家,仿佛无事般一身轻松,不禁让秦观心中生出一丝疑窦来。

薛雪凝素性内敛沉稳,鲜少向人吐露心扉。

秦观决定自己寻找答案。

他独自在城中一番查探后,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暗中在市井间散布流言,痛斥薛太傅早已与尧人暗中勾结,称其是背弃君恩、贪求荣华的卖国之贼。

秦观心里清楚,这话倒也不算冤了薛永昌,但薛永昌并非一开始就是忘恩负义的反贼。

数十载前,两国战乱不止。

薛永昌弱冠之年,刚考上新科状元,踌躇满志。为休养民生,兴经济之策,他自荐出使尧国化解干戈,重修两国之好。

尧王舜齐盛情款待,设大宴七天,却在最后一天临行时反悔,将薛永昌无理扣留,关进牢房施以酷刑折磨。

舜齐此举,不过是为了胁迫启国再度兴兵,好趁胜追击,一举将其吞并。

可无论舜齐如何折辱薛永昌,老启王始终隐忍不发。

直到三年之后,薛永昌才再次回到故土,重返莲城。

多年的刑罚未能撼动薛永昌的意志,舜齐费尽心机也未能从他口中撬出一丝一毫的秘密。

然而当时的启王,即现任启王的祖父,却始终对薛永昌心存疑虑。他虽赐予薛永昌高官厚禄,却屡次以关怀之名行试探打压之实,最终彻底击碎了薛永昌对启国的忠诚。

自那以后,薛永昌的心彻底转向,做了舜齐的暗线。

这些陈年秘辛,都是秦观在薛永昌书房中暗藏的文书中发现的。

薛永昌其人相当复杂。

要说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直至今日权柄在握,只是为了报复启国的话,为何他门下桃李芬芳,所育人才遍布启国,又能教养出薛雪凝这样怀瑾握瑜、心境澄明品性的孩子?

或许在某个时刻,薛永昌的心中也曾萌生过转身成为一代忠良,名垂青史的念头,景烈帝临死前只将遗诏亲手交于他一人之手,不正是君王信任的证明么?

可惜世事如渊。

当时的薛永昌恐怕早已身陷囹圄,难以自拔。

连同薛雪凝当初那份足以撼动朝野的恒王罪证,也都被他亲手付之一炬,化为灰烬。

秦观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却十分平淡,他若无其事地回到薛府,只见薛雪凝正抱着一本书倚在亭中翻看。

秋末的残风夹杂着一丝凉意,浅浅飞掠过薛雪凝两鬓的乌发,拂过那张青白冷淡的脸庞。

薛雪凝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细长的睫毛微颤,投下两抹淡淡蝶影,偶尔抬起一眼,望向亭下湖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又低头沉浸于书页之间。

周围是那么静谧,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悄然退却。唯剩一人,一亭,一书而已。

秦观站在旁边看了许久,才走上前去,看见那一页上写得正是: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秦观记得,那是他与薛雪凝初次相见,故意留下诗集中的第一首。

眼瞧着这纸上的字,是新墨,字迹也是出自薛雪凝之手。

秦观有些讶然,难道薛雪凝已经想起来了他大病初愈前的所有事情?还将他从前写得诗集默了出来,重新装订成册?

他抬起头,看见薛雪凝深邃眼眸中暗藏着复杂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

似乎是质问,但平静地可怕。

秦观有股说不出的烦躁,他不知道薛雪凝到底想起来多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薛雪凝解释自己为何会入他梦中,又变成了尹芳舟住进薛府。

说起来秦观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并非出自本心,只是为了引诱薛雪凝入局然后挖心吃掉。

他很清楚,等忙完这趟差事,他就能从鬼司手里获得一瓣转生莲,增进两百年修为。

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演演戏,流几滴眼泪,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拿到修为,还有重新投胎的机会。他大可以告诉薛雪凝,他只是一个想要他心脏的恶鬼,不是什么尹芳舟,更不曾患有什么心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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