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丁莹浑身一震,说不出话了。
明知有些话会让丁莹伤心,谢妍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了出来:“如果我再年轻几岁,也许不会顾虑这么多。可惜我已经过了能够任性妄为的年纪。我不能不考虑后果,也不能不……考虑你。我有太多过往。将你牵扯进来,让你一起承担结果,对你太不公平。很抱歉,我没能及早领悟这一点。做为你的恩师,我显然不够称职。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或许我应该庆幸,你这么早就发现了这件事,让我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谢妍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丁莹耳中,可她完全没办法把它们的意思连在一起。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她了。谢妍要放弃她。
明明近在咫尺,谢妍的声音听起来却格外的遥远:“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现在分开,你也许会难过一阵,但我知道你不是会从此一蹶不振的人。你会走出来,遇见更合适的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去寻一个更好的人吧。就算喜好特别一点,可是天地广阔,总会有合你心意的人。”她伸出手,轻柔抚过丁莹的眉眼,“下一个人最好别有太复杂的经历,要和你一样性情温和,这样你们都会过得很好……”
她什么都为她考虑好了,唯独不肯过问她的意愿。
“可我不要别人,”丁莹不甘心地攥紧她的衣袖,连声质问,“不是说你不会惧怕麻烦吗?不是答应过,会陪我一生一世吗?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言而无信?”
说到后来,丁莹已是泪如雨下。谢妍从未见她哭得如此凄惨,忍不住抬了下手,似乎想为她拭泪,可她马上又把手放下了。不行,她想,已经选错过一回,不能再错下去了。最终她只是将丁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拂开,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随口说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随口说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丁莹猛然惊醒。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一榻一案,两三个朴实无华的箱柜,满室书卷。这不是谢妍的富丽府邸,而是她自己家中。
红日即将沉落天际,仅余一线残阳斜映窗棂。虽然还未入夜,墙外已是人声嘈杂,间杂着零星的叮咚乐声。看来灯节就快开始了。
这是母亲与弟弟抵京后的第一个上元佳节,一家人说好出门观灯。她原想趁看灯前的时间分析下今日从邸报上抄录的几条消息,谁知竟不小心伏案睡去,然后又梦见了谢妍与她一刀两断的情景。
那句话过于绝情,以致数月之后,她依然为之耿耿于怀,连睡梦之中都不得安宁。
“阿姊,”小弟兴奋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我和阿母准备好了。”
丁莹应声:“知道了,这就来。”
她飞快擦了把脸,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房间。
母亲与弟弟都特地换上了新衣。见丁莹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平生第一次上京,他们欢喜雀跃之余,又免不了有一丝局促,对丁莹愈发依赖。
丁莹显然也习惯于照顾他们,出门前又仔细叮嘱了一遍夜里寒凉,务必要添够衣服。
弟弟丁芃连连向长姐保证他们已穿了足够厚的衣服。丁母却打量着女儿的气色,略有些担忧:“你近来总是很忙,又时常睡不安稳。我看今日还是别出去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晚。”
丁莹笑笑:“不妨事。京都的上元节可比我们乡里热闹多了。阿母、阿弟不应该错过。”她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刚入翰林院,有些事还不太熟悉。忙过这一阵也就好了。”
丁母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息一声。丁莹其实猜得到母亲的心思,却故作不觉,一边招呼弟弟,一手扶着母亲,三人一道出了门。
上元三日不禁夜行,京中各处皆设灯轮、灯楼。灯下又有乐舞百戏,通宵达旦,是一年里难得的热闹时节。这几日里不分男女,无问贵贱,尽可共欢,因而人人出游,接踵摩肩。家乡虽然也过上元节,却哪里有京师龙腾虎跃、处处锦绣的繁华气象?丁家母子只觉目不暇接,看见任何新奇之物都忍不住询问丁莹。
“阿姊,那是什么?”丁芃指着道旁孩童手里的人形糕饼发问。
丁莹看了一眼:“是芋郎君。”
“芋头?”丁芃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食芋郎是东都的习俗,”丁莹语气温和地解释,“京城其实不太常见。”
丁芃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芋头。”
当初为积攒丁莹入京赴考的盘费,一家人没少用芋头做口粮。丁芃从那之后就对芋头深恶痛绝。
丁莹也想起往事,忍不住莞尔一笑。可是笑过之后,她却又露出几分怅然之色。
因为谢妍父亲曾在东都任官,谢妍少时在东都住过好几年,至今她家中还保留了些许东都遗风。上元节食芋郎便是其中之一。
前年她和谢妍一起过上元节,谢妍喜滋滋地拿来芋郎君和她分享。她刚要去接,谢妍却又忽然皱眉:“呀,我差点忘了,你好像不爱吃芋头?”
她的确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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