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有人紧张到忘关闪光灯,惊呼声炸开又被闷住。
可那人没管。
速来雷厉风行不可侵犯的女人,像失去温度的白瓷雕像。
她看着疾步走来的柏赫,勾起一抹几不可见近乎残忍的如愿,并未有丝毫意外。
是故意的,就连时间也都算得刚刚好。
故意引开他派来保护的人,故意让他误会,也故意……让他找来这里。
不是瞒着她么?
那天那场火愈演愈烈,单桠根本就不是会算了的性格。
那就所有人一起知道啊。
是你自己出现,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柏赫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他不会气这个。
她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他怎么会气。
可柏赫恼自己那瞬间因她而丧失的理智,明知圈套还要往里钻的愚蠢,更恼她丝毫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不装了?柏总。”
目光落在他腿上,轻飘飘的又重若千斤。
火星就这样被点起。
轻易的。
柏赫瞳孔微缩,一字一句落在她眼里:“你知道我怕什么。”
单桠嗤笑。
“你还有怕的事儿么?”
她靠着路灯,有点懒散。
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或者说是这样的柏赫面前。
她明媚的艳都变成姐不伺候,彻底懒得装的漫不经心。
抬眼,带着刺。
“你怕什么?”
她仰头,风吹散发丝,露出右耳尖,动作时藤蔓若隐若现。
砰———
完全的。
只是在他眼里烧的火,猝然炸开。
“我怕什么?”
他全然不顾,抬手就猛地扣住她手腕。
一收,单桠踉跄往前半步,整个人都被迫靠近他。
关门疯闪。
柏赫力道大得她手骨生疼。
“你真是敢说!”
“我有没有让你别轻举妄动,你……”
“那又怎样!”话被单桠打断。
柏赫呼吸更沉,眼中风暴更甚。
她用力,话落时想甩开的手却被攥得更紧。
行。
她丝毫不退。
风吹开,眉更锐,话更薄。
“什么感觉?”
内心升腾起扭曲的,压抑的痛,可又很爽,她看着这样的柏赫,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情动。
那种凌驾于一切情欲之上的欲望。
就是要看你生气,看你压抑。
气吧,无可奈何吧。
因为。
“你三年前把我赶在门外的时候,我就是这种心情。”
我也是这样啊。
我也曾……为你这样过。
如同这刻意布置的末世造景,话落进风里,又跟飘着旋的人造落叶一起,腐烂在地里。
三年前,云顶十六号。
夜雨滂沱,飞机晚点。
可她还是从临市赶了回来。
云顶十六号的气氛一到雨天就会越加沉闷,旧疾就那样轻易被天气轻飘飘刮来,而后重重的落下。
柏赫持续低烧精神不济,但文件早已堆积成山。
单桠一直陪在他身边,几次想伸手扶平他眉宇间强忍的不适,又在下一次冒出这种想法时连根拆掉。
就静静坐着。
窗外渐渐沥沥下起了雨。
室内很温暖,熟悉的气息就在她身侧。
柏赫在量体温,单桠还是觉得腋下比较准,她守在床边,却不自觉在这样的环境里昏昏欲睡。
手机铃声尖锐响起时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摸柏赫额头。
大概是累极,柏赫并没躲。
单桠接到电话后脸色就立刻变了。
苏青也在饭局上被人算计下了药,情况非常不好,记者围追堵截明显有备而来。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毁掉,无论以何身份。
这是她的责任。
所以要走的。
这是应该的。
单桠那时候哪里想得到更多……别的?
接电话的间隙,柏赫原本半阖着眼,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有些好奇有犹疑。
单桠紧张时那里会微微凸起筋络,他想碰碰。
就一下。
轻轻的。
然而她说:“好。”
柏赫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太瘦了那时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盖却苍白无血色,筋络是很漂亮的青色,蜿蜒在骨架之上,整个人平添几分淡漠疏离。
“我现在就过来。”
不是对他说的。
无声的,柏赫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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