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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之华 第94(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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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夫人曾经美貌名扬于洛京,但他认为那是因为当时县主之母当阳公主深受皇帝恩宠,县主身份贵重,又不似深居宫中的公主那般不能谈论,是以人们才谈论她的容貌,传其貌美,这其实不是尊重之意。哪想到,县主的确就是一位容貌绝佳,气质庄严,如圣如佛的美人啊。

其二是吃惊于县主居然不遮挡容貌,就这样召见自己。

他毕竟是男子,这岂不是于礼不合?

王咸嘉即使是粗人,也觉得这不太妥当,于是不敢直视上位的女子。

其三是县主着素服素簪,似乎也未施脂粉,这是直接对外宣布,郡守的确已经死了吗?

“王咸嘉拜见夫人。”王咸嘉对县主行了叉手礼,并未下跪。

县主指了指下手西面的位置,说:“王县尉,请坐。”

王咸嘉依然没敢多看县主,道谢后,便从容地在西面的位置上跪坐下去。

整个阁子里,有三面都摆着屏风,至少围上了一大半空间,而这些空间里是否有人,王咸嘉无法判断。

他本猜测燕王也在阁子里,但显然不是。

王咸嘉没有猜测燕王会躲在屏风后,像燕王这样的雄伟男儿,不会做躲在屏风后面,而让妇人坐在前面的事。

元羡没和王咸嘉浪费时间拉扯别的,而是直接把王咸嘉前一日送来的文书拿了出来,说:“你的这份文书,不仅我看了,昨日也呈给燕王看了。”

王咸嘉顿时将本来就挺得笔直的背脊又拔了拔,目光也不由落到县主的脸上去,这时,他才发现县主眼睛大而深邃,目光如炬,让人见之便心下一颤,不像是被一名美妇人看着,而是被千军之中的上将军盯着。

元羡继续说:“县尉对本郡水匪问题,了解颇深,但这文书里,所写未免泛泛,也没有切实可行的实施之法。想来县尉并非是想藏拙,只是水匪之事牵涉颇深,在文书里也不方便细写,故而我便召县尉前来,想听你详细谈谈此事。”

王咸嘉镇定精神,他不是会阿谀奉承之人,也说不出什么逢迎动听之话,当即便说起文书里没有写的本地大大小小的水匪团体,如数家珍一般。

这些水匪的各帮各寨,甚至有的就是正经帮人运货的水上人家,大多也会参与劫货或杀人,如此等等。

“江湖河沼的水上世界,很难被官府的力量管到,他们有自己的权势分布方式。”

元羡的庄园里出产丝绸、陶瓷、纸张、麻布等,也将这些物产向外贩卖。元羡在庄园里使用河北地区的丝绸作坊的生产技术,陶瓷烧造也引入北地的先进技术,麻布等制作技术也有所提升,她还专设坞堡进行产业流程管理,既提升产出物的效率和质量,也大幅度降低成本,是以“县主坞”的产品,在整个荆州区域市场不小,只是因为人力不足及不能和其他各大士族争利,这些产品大多数是整卖给各地士族及西夷地区的夷族,再由这些士族分销。

元羡的商队既为她售货,又为她打探各地消息,但因为她的商队几乎只做大宗买卖,带回的消息便也无法覆盖底层,在这种情况下,元羡对荆湘地区甚至吴越之地水上世界的状况,所知虽有,却并不详细。

听了王咸嘉的具体说明后,元羡不由问:“卢沆手上有上万水兵,常年也在长江及长湖上练兵和巡逻,水匪问题还这样严重,是什么原因?”

王咸嘉不自主地向元羡的方向侧了侧身,向她倾近了一些身体,声音也低了下去,说道:“卢都督手里的兵将,他一直是自称两万的。”

元羡颔首,说:“是这样。因为朝廷给他的最高兵员数,便是两万。但实际是多少,朝廷并没有真正掌握。我看了之前朝中来人督察的文书,就还是写着两万。”

王咸嘉不由又坐正了身体,县主和他这话说得毫无遮掩,可见是很信任他。

既然县主这样信任他,他不讲一些实际的东西,恐怕难以从郡守府里离开。

不过王咸嘉本就是来表忠心,当即便不再藏着掖着,说道:“卢都督的主兵营是在江津口,称为江津大营,但是,他在长湖也有一个长湖兵营,此处还有船厂,用于建造和修补战船。据我这几年驻兵沙市,见卢都督的战船在长江上来回,我判断,卢都督手里的正规水军在三千人左右,有各型战船约三百艘,除此,还有近五千步兵骑兵,以及这些士兵的家人,各营地的役夫、船厂的工匠杂役等,兵员役夫加起来有约莫两万人。卢都督自称有兵两万,也没有虚报。”

元羡知道,没有完全实报的兵员数,把役夫等加在兵员里,算是厚道的。

王咸嘉又说:“但近两年来,南边太平,一直没有打大仗,朝廷给卢都督的兵饷应是越来越少,甚至会倾向于再裁撤卢都督手里的兵马。卢都督要养这么大一支军队,所需粮草可不少,朝廷又不允许他直接用兵士屯田及经商,这就是要限制他。”

元羡之前还想着李崇辺对卢沆有感情,以及要防着长沙王及长江下游的吴王,才一直没有直接裁撤他手里的部分兵马,但其实不允许他屯田和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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