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172(1 / 3)
裴太守听罢,不觉整了整衣冠,肃然起敬,猛地才想起来还有个重要的问题:“你们欲往谁家提亲?是途经甘州,还是……”
“去……去那个……”那词儿显然对这位刀疤胡将而言过于拗口,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个皱巴巴注满了胡语的纸,眯着眼,对着上头歪歪扭扭标注的汉话读音,结结巴巴地默念了几个音节,然后抬头,信心十足地对裴太守道:
“勒杏汤!可晓得勒杏汤?”
裴太守张了张嘴,疑惑地扭头小声问左右:“勒杏汤是什么汤?我们城中有哪家酒楼是卖这茶汤的?”
左右也挠头:“我们没喝过啊大人。”
还是那位胡人校尉耳尖,念叨了两遍,突然福至心灵大喊道:“噢!我知道了!是乐心堂!是乐心堂是不是?”
“啊对对对!”刀疤胡将喜得直拍他肩膀,“是勒杏汤,没的错!你的耳朵,驴耳朵一样大,很能听呢!”
裴太守嘴角微微一抽:“……”
这真的是夸人吗?
但裴太守脑筋转得极快,立即安排几名衙役敲起铜锣、打起皮鼓,一路在前吆喝开道。这支百人胡骑下聘队伍,便在这般锣鼓喧天、尘土微扬中,浩浩荡荡朝着乐心堂行进。
方才本就已经先敲锣打鼓过了,百姓们也都知晓不是敌袭,而是来提亲的,许多百姓便又都出来瞧热闹。
胆大的聚到街上,胆小的也爬到坊墙上好奇地探看,见那些骑士个个虎背熊腰,面庞饱经风沙,眼神锐利如鹰,即便卸了蒙面,一身杀气仍掩不住,都不禁哇声一片。
“这是来提亲的?看着忒吓人了!”
“看啊,战车里还真是聘礼,竟有十几车!这么大手笔!”
“怎么聘礼里还有两只狼?还戴花儿呢!”
“到底是哪家姑娘,这般大阵仗?”
这些疑问刚出来,就见裴太守找来的人也到了,敲锣打鼓就吆喝开了:“甘州父老们!契苾何力大将军,亲为岳小将军执柯,往乐心堂下聘迎亲咯!金玉千缗,西域奇珍,两家结秦晋百年之好!诸位让让道,共沾喜气!大伙儿也岁岁安康,家家和顺哟!”
乐心堂?原来是去乐心堂的!
去给乐娘子下聘啊?
甘州城谁不知乐娘子?自打乐心堂开业,城中大半的人几乎都去乐心堂看过病、抓过药,乐心堂看诊便宜好得又快,就是扎针正骨刮痧有点儿太疼了……
众人一下眼睛都亮了,忙也跟着奔走相告。
这下真是满城都知道了。
等乐瑶知道的时候,乐心堂都已经被无数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她呆滞地看着从街头排到街尾的披甲战车,又看着那挤得满街道乌泱泱的胡卒们,又看着那满嘴羊肉串味的胡将一叠用红绸系好的书帖一股脑儿塞进单夫人手里。
婚书、聘书、迎书,这些本来要按照六礼的进程不同,按礼数和吉时来预备的,但因安西太远,来一趟不容易,他们将六礼所需的所有文书聘仪,除了契苾何力大将军还没抓到的大雁,其他全都一次性带来了!
单夫人也呆滞了。
她想过很多种男方请聘的方式,或是士族那般,遣官媒人捧了婚书,携着锦缎珠钗,十分从容地登门细说;或是武将世家那般,备下骏马宝刀,着三两亲兵护送聘礼,也算合理;又或是寻常人家那般,挑着布匹粟米,邀上邻里长辈做个见证,热热闹闹登门求亲也罢了。
就没想到是这样的。
登门是登了,重视也极重视。大将军都去抓大雁了!
还是西域大雁,这能不重视吗?
但看着这些千里迢迢而来的儿郎,他们翻山越岭,一个个都冻得面皮皲裂,面黄肌瘦,可带来的聘礼箱笼却都护得完好无损,教单夫人心里也颇为酸涩。
他们人多,单夫人回过神来后,忙中不乱,先恳请裴太守帮忙安顿,将百余名骑士暂引入军营歇脚;又让桂娘速去市井中召集厨娘,在营中摆了十几桌流水席面,宰羊温酒,蒸饼煮汤,也算作女家的一份心意,没有慢待。
自然也没忘了赶紧催乐瑶:“快让薇薇送信去张掖!”
之后又领着乐玥乐瑾卸车清点聘礼,旁的都好说,对着礼单一样样入库,但……那两只脖戴大红花的活狼可怎么是好?
那胡将大手一挥:“吃了吧!炖汤,香!”
狼听得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乐瑶和单夫人都下不去手,这俩狼一路跟着翻沙爬雪山,早已奄奄一息,解开束缚后一看,都快瘦成一张皮毛了,连站都站不稳。因长时间被缚嘴,牙龈也溃烂渗血,乐瑶叹了口气,小心地给它们上药、又喂了些清水与肉糜。
它们求生欲极强,站不起来便爬着,拼命地伸脖子将嘴扎进盆里,拼了命地狼吞虎咽。
最后无法,只得先将它们与大灰同住一个狗窝,让大灰看着它们。
大灰起初十分生气,绕着两只虚弱的白狼打转,嗅了又嗅,龇牙咆哮,两只狼夹着尾巴呜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