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巴甫洛夫的铃声(2 / 2)
的手不同,虞峥嵘的手是温热的,而她掌心握着的杯子也是热的,被两种触感截然不同却同样温暖的热源裹在一起,虞晚桐觉得自己的手就像是夹在烤土司间的黄油,软得几乎要融化了。
然后她便听哥哥闷闷吐出叁个字:“对不起。”
虞峥嵘没说是为了什么对不起,但虞晚桐和她都知道。
她看着眼前像是被雨水打蔫了的落汤鸡似的哥哥,心中狠狠地揪起了一块。
她见过虞峥嵘更难过的样子,见过他为自己做下的这件错事内疚至失声,痛哭至眼圈通红的样子,但再一次看到这样的虞峥嵘,她的心脏却比之前更疼。
那时虞峥嵘的痛苦,对她来说就像一阵急性的阵痛,在她看来,虞峥嵘去结了扎,她也去过了医院,这伤口便该逐渐愈合了,最后将和其他酸涩的、疼痛的回忆一起埋进时间的土壤。
但虞峥嵘的反应告诉她,没有,这件事在他这里没有翻篇,不仅没有翻篇,或许之后她每一次痛经,都会再度提醒他,都会像今天这样重新撕开伤口让他疼痛煎熬一遍。
这不是虞晚桐想要的。
在人与人的关系里,适当的歉疚使人怜惜,使人相依,但过度的歉疚却是负担,注定要将心与心的距离推开得更远。
她不想虞峥嵘变成巴普洛夫的狗,只要一听到她痛经就为此痛苦煎熬甚至落泪。
如果你和一个人在一起,经历的总是痛苦,挣扎和抉择,那么当你看到他时,痛苦的本能会比你的爱意先一步抵达,即便你因为爱而选择接受这种痛苦,可又有谁是会真心爱上痛苦的呢?而当痛苦成为相爱的代价被放在天平的另一端,爱意随着荷尔蒙消退而淡去,痛苦却因为逐次累计而迭加,于是终于有一天天平失衡,关系崩塌。
和改变自己比起来,总是逃避痛苦的来源更容易,尤其是虞峥嵘本就因为那份源于道德和良知的负罪感逃避多年。
虞晚桐不想自己的努力前功尽弃,不想虞峥嵘和他退回兄妹,不想他们规划中的未来遥遥无期,不想将这一切都赌在哥哥能承担住这种沉重而不溃败……
更最重要的是——
她不想在哥哥的记忆里,他们的爱是苦痛的,酸涩的。
即便他们的爱是终生难逾的雨季,但她也希望他记住的是雨过天晴后的那一抹曙色,而非跌倒在泥泞湿地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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